看不見的內在生命力量

李坤珊 (教育工作者)

3歲的寧寧走到哪兒,Cone常都跟著去!寧寧做什麼,Cone也常跟著做!寧寧愛弟弟,也有不少好朋友,但這都無損Cone在她心中的地位!Cone是誰?我也不認識!我只知道,她有長長的黑頭髮;她有時很乖、有時候很搗蛋;她會哭、也會笑;她會害怕,但她也很勇敢!她在哪兒?我也不清楚!但身為寧寧的媽,我卻了解Cone陪伴著寧寧,一起渡過無數歡樂與憂慮的時光;他們在一起發明了許多新遊戲,畫了許多創意十足的圖畫;寧寧從照顧Cone?,學會了如何照顧她的弟弟,甚至她的爸爸媽媽。Cone是她最要好的隱形朋友、假想玩伴!

幼兒有假想玩伴是正常的嗎?1930年代的許多研究都說,孩子有假想玩伴,是一種非正常的現象,他們可能在日後會有患精神病的危機!
這個說法在現今已遭到懷疑與否認。因為根據相關性的追蹤研究發現,許多患有精神病的成人,他們在小時候反而沒有假想玩伴。況且反過來看,究竟有多少幼兒有假想玩伴?根據估計,約有65%的幼兒,在3-6歲之間都會發展出假想玩伴!

假想玩伴會以何種形式出現?假想玩伴會是隱形「人」,也會是像「小熊維尼」的噗噗熊,或娃娃。女孩子比男孩子較會有假想玩伴,但女孩子的假想玩伴大多是人,而且半數以上是屬於異性;男孩子的玩伴則大多是動物,並且幾乎是同為男性的!這樣的性別差異,有一部份的原因是來自文化上的影響。近年來,女孩子比較被鼓勵擴展性別的限制,但相對的,男孩子的性別刻板印象較強固,因此女孩子的假想玩伴會含有男性的角色!

那為什麼會有假想玩伴呢?的確,獨生子女、老大,或與兄姊年齡差距 5歲以上的幼兒,有較多的比例會發展出假想玩伴,所以這玩伴其實幫助了幼兒化解了孤單感。也的確,有的幼兒會有 2個以上的假想玩伴,或許一個老是行善,另一個老是淘氣,老是受責罰,在這樣的「分裂」?,他們幫助了幼兒學習什麼是社會規範,而這個在「思想」?的假想遊戲,也幫助他們協調「規範」與「自我慾望」間的衝突。同時,假想玩伴的出現,常常預示幼兒內在創造過程的出發,幼兒會毫不拘束地、也主控著與玩伴玩著創新的遊戲,或提出不同的看法,或主動解釋著令他們困惑的事。所以,許多1970年代之後的研究都發現,在家裡有假想玩伴的幼兒,在幼兒園裡有平穩的情緒,也較少有攻擊行為,也較能與成人合作,會有較高創意的想像遊戲,甚至在語言的使用量上也很高!

有假想玩伴是不是表示幼兒不分真實與虛幻?恰好相反!雖然大部份幼兒假想玩伴的名字、甚至特性,都來自他週圍的人或電視中的人物,或半真實半編造的綜合體,但幼兒仍能區分他的真實朋友和假想玩伴間的不同。所以當成人詢問幼兒假想玩伴的真實性時,他們常會做類似:「他們是真的……,但他們只是假裝的啦」……等回答!

幼兒的幻想(fantasy)行為有二個層面,一個是牽涉到區分真實與虛幻,另一個則是關於創造想像的世界。有假想玩伴的幼兒,在區分真實與虛幻的能力上,與無假想玩伴的幼兒沒有差別,也能自如地進入想像的世界。所以當幼兒與假想玩伴在一起時,他們是在想像世界�堛接蛪Q像的活動,那是幼兒想像力發展的一部分。在想像中,幼兒遊任於假想同伴性格上的真實性,卻也清楚地知道這只是他們假想遊戲的一部分。在這個遊戲�堙A幼兒是主人,他們擁有著,也主控著假想玩伴的出現與行為。也因此,假如成人對這個假想遊戲介入太多,反而會使幼兒覺得失去了隱私、擁有感和主控權,而另一方面也會使他們擔心,成人是不是會輕看自己的假想遊戲,而提早主動宣告這個假想玩伴的消失。假想玩伴與幼兒的小毯子等安全依附物品相同,它們都顯示著幼兒對「自我」的發現,也是幼兒邁向「相信自我」的一個重要轉接站,它們讓幼兒在真實與想像之間找到了自我的力量! 

寧寧有一回對我說:「Cone的媽媽很愛她喔!」我好奇地問:「那她
媽媽長得什麼樣子?」寧寧說:「她長得跟妳一樣呀!但是她不會用
力生氣……。」一時之間,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一個小女孩的愛與願
望!Cone是寧寧的好朋友,我不知道她是誰,但我知道,我的小女兒
有一個忠實的朋友,陪伴她數星星,共渡生活中的憂與喜。他們雖不
會永遠在一起,但有一天,當Cone說再見的時候,寧寧也有了內在的
生命力量……!